“这点说不清，但也有可能是受了邓曦的操控，将孟静怡留到了最后。但是……”顾风又迟疑了，“齐宇和孟静怡遇害的那间酒店，恐怕也不简单。”

    听了这话，香兰心头一跳，神情愈发紧张了：“我们问过清洁工，她说酒店没有别的事发生了，难不成是骗我们的吗？”

    “她没有骗你们，只是她也不知道这件事的详情。”顾风叹了口气，一手执着电话，一手掏出香烟点燃，“酒店修建的位置在很多年前还发生过一件大事，有新娘子在出嫁路上死了，抬去的花轿里是一具死尸。”

    香兰惊讶：“花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顾风叹气：“魏池和刘书言正在和论坛里的其他版主联系，他们倒是不害怕讲鬼故事，其中有一个提到了这个鬼故事，叫做‘新嫁娘’。”

    “那不是嫁衣鬼吗？”

    “和嫁衣鬼有区别。嫁衣鬼是在婚后死亡的，而这个女人死在花轿中，也就是还没有拜堂的缘故，所以没那么戾。但是……”顾风又迟疑了，瞅着旁边小边桌旁仍在不断核实资料的叶欢三人，他的表情愈发阴沉起来，“但是她阴魂不散，很多人都见过她。”

    “你是说在酒店，还是在酒店附近？”

    “附近，但酒店也在那片区域。”说完这话，顾风又叹了一声，心知事件已经越来越复杂，却不得不说明已经查到的情况，“这个新嫁娘原来是静水村的，从静水村出嫁去了城里。你们可以算一算距离，从静水村到酒店的位置得有多远？在故事里，新嫁娘先是坐的马车，后来快到了才换的花轿。换花轿的地点还是一个风水宝地，为了新婚图吉利，上花轿前，人也还活着，在外人看来，她是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花轿中，盖头下的脸异常恐怖，是丫鬟扶她下花轿时，突然吹来了一阵寒风，才吹开了她脸上的盖头，露出她已经死亡的脸，狰狞恐怖。”

    “天呐。”听到这些，香兰已经忍不住惊呼了，“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呢？故事里总有说吧？”

    “有，带鬼咒的真实鬼故事，内容都写得很详尽，只是网友以为是杜撰，但内容却的的确确是真实的。”根据顾风分析，源头的的确确在静水村，只是没想到查下去会查到这么多可怕的事，而且都与同一件事有关！

    “在‘新嫁娘’的故事里，新娘是被她表姐的亡魂谋杀的，内容提及当时这两姐妹都想嫁过去，都想成为豪门贵子的正妻，于是表妹设计了表姐染病，让表姐早早枉死，失去了出嫁的机会，表妹这才顶替她上了花轿，最终被表姐的亡魂谋杀在了花轿中。”

    听到这里，真的是更加恐怖了。

    香兰有好多话想问，但还没问出口，顾风那头就深吸一口烟道：“新娘子死后，怨气传到了夫家，虽然没有拜堂完婚，但她的亡魂每晚都会出现在未婚夫的床上，折磨得他日夜难安，没过多久就死了。后来，这位新娘子和未婚夫的亡魂又出现在了宅中各处，请人驱魔也无法镇压，一大家子人为了避祸，纷纷离开了原先的府邸，导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家道也因此彻底衰败，新嫁娘的恐怖传闻也不胫而走，周围人家纷纷避之不及。几年时间过去，周围人都搬走了，这片土地成为了有名的凶地！”

    “所以，是新嫁娘和她表姐带来的怨念，从静水村一路感染到了酒店？”

    香兰不敢相信，但她的说法被顾风认可：“但你不觉得奇怪吗？另一个女鬼，是新娘的表姐，是她的怨气从静水村开始，跟随花轿一路到了城市中心；另一个女鬼是新娘子，她的怨气依旧徘徊在那片土地上。而邓曦死在了静水村，新娘表姐怨念产生的地方；孟静怡又死在了酒店，新娘怨念囤积的地方。”

    “你别忘了周静微啊，她的尸体不是也在静水村附近被发现的吗？”

    “这个暂时不提，我先跟你说说孟静怡去酒店的原因。她去那里等男朋友，但男朋友晚到，到的时候，孟静怡已经死了。而男朋友晚到的原因，竟然是在酒店楼下碰见了新嫁娘的亡魂。”

    “不会吧？他亲口这样跟警方说的？”

    “是。”顾风点头，“我刚收到的消息，说当时审问案情的民警见孟静怡的男友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嘴里净说胡说，现在看来胡话倒像是真的，新嫁娘和邓曦是在联手杀人，把孟静怡的亡魂也困在了那个地方！”

    “那现在邓曦的亡魂在哪里呢？静水村？”

    顾风表示不知：“我知道你们是施法过去的，不知道你们在去的路上有没有感受到路上的阴气，刚才我们撞见‘红衣女’，就是在高速下道的位置，不过驶入镇区而已，还没有到‘新嫁娘’故事里提到的嫁人的地方。”

    “所以‘红衣女’不是刚才我们讨论的任何一个？”

    “不是。”顾风很果断地说道，“刚才问了小卖部的老板，他说起这件事印象特别清楚，但顾及是晚上，话不敢多说，只提了‘红衣女’三个字，以及见到她的人有许多。没想到，魏池和刘书言也在论坛中找到了有关‘红衣女’的故事，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听说她只锁定夜归人，所以人们晚上走动都是结伴而行。可今晚，我们四个人在一起，魏池和齐宇都身中鬼咒，分明是被这‘红衣女’半路劫杀，根本不是简简单单地尾随！”

    这红衣女在故事里是不杀人的，但经常从阴暗的角落里钻出来吓人。

    她的速度很快，行走的速度至少比正常人的速度快，但从来没有听说她的行动力快到可以追上轿车，这也是顾风此刻格外心惊的原因！

    静默片刻，他又继续说道：“故事里提到，红衣女是远嫁的女子，被丈夫休弃后，不得已回到家乡。但在返乡途中，盘缠用尽，她晕倒在了这附近，周围有许多人经过，对她指指点点，却见她面黄肌瘦，像是得了恶疾，没人愿意收留。后来，身边来了一群野狗，那群野狗饿疯了，竟然将女子给吃了。那时她尚在弥留之际，还有意识，心里恨极了那些对她视而不见的人，于是化作了戾鬼，杀光了所有之前从她身旁经过却视而不见的人，逼疯了村民们请来驱魔的道士。那道士后来嘴里还喊着‘不止一个鬼’，‘大家都得死’之类的话，‘红衣女’的故事也一代代地传了下来，偶尔能够见到她出现问路人地点和时间，倒是不见她怎么杀人了。”

    看来还是一个尚有理智的鬼，没有其他女鬼恐怖。可几个女鬼居然都是身染血色死的，死后都化作了红衣厉鬼，想来还真是可怕。

    梅湛清也分析出了这一点，锋眉紧皱的说着：“新嫁娘原本就穿着一身喜服，鬼身呈红色不足为奇；红衣女被野狗啃食，尸体必定血肉模糊，周身呈现红色也是正常的；至于孟静怡，她是自杀，也合情合理……可新娘的表姐呢？她的死和红色有什么关系？”

    顾风解释：“在故事里，她是中毒后吐血身亡。”

    “那邓曦呢？她自杀坠河，怎么会有血？”电话那头，顾风迟迟没有回答，梅湛清便了然了，“别告诉我，她是受了很大的折磨，才会周身浴血。”

    “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被逼得去跳河呢？”详细过程，顾风一个字也不想提，但至少可以理清招魂论坛上的所有真实鬼故事都与一个个女子亡魂有关，“这些女子死前无不怀着极大的怨念，结合论坛上所有的鬼故事，从静水村开始，到你们刚才去调查的酒店，每一个地方都有鬼，一共有九个。”

    他们手中有地图，要理清这件事非常容易，未免香兰和梅湛清分不清每个鬼存在的地点，顾风特意让叶欢拍了一张做好标记的地图照片，让她待会儿发给香兰：“还有一件事，务必要小心。那座庙宇的存在，就是为了压制新娘表姐亡魂的。”

    香兰眉头紧皱，已经被这些恐怖的鬼故事吓得说不出话，可徘徊心中更多的其实还是紧张，无法想到这一路走来竟然有这么多的女鬼，看来不叫杨卓和月灵回来帮忙是不行了。

    她挂上电话，脸色依旧难看。

    远离了石道，周围不算冷，但香兰却察觉到一股冷意从脚底一涌而上，顺着背脊直达天灵，倏然打了个寒战，连双手都在颤抖。

    而梅湛清心底有一个疑问，这个疑问他并没有告诉顾风，却说与了香兰听：“你觉不觉得很奇怪？”他眉头紧锁，暮色里，眼中一片暗光涌动：“别的人、别的事都是合情合理的，新嫁娘有怨气，红衣女有怨气，邓曦有怨气……可是，新嫁娘的表姐除了对表妹有怨，还有什么事值得她如此暴戾，需要刻意在山上修建一座寺庙才能将她的怨气压制？”

    “这不是也压不住吗？”香兰皱眉说道，“你看我们来的路上，遇见的全是零星的魂魄，指不定就是她们曾经害死的人，在每个地方存在着，而所属的又是同一个空间……”

    “好，那你再来解释另一个问题，这对表姐妹水火不容，死后她们的怨气反而交接在了一块儿，相互合作了？”梅湛清不解低头，“这种情况，说得通吗？”

    的确不通。

    很多鬼杀人时是没有理智的，见人就残害，哪问什么理由？但这几个女鬼倒是没有这样的情况，只杀特定的目标，可这几个目标都和她们没有结怨，谋杀这么多男子的具体原因又在哪儿呢？

    “你在怀疑什么？”想不通，香兰便直接问。

    梅湛清转眸，思量着说出心里话：“我总觉得整件事背后还有隐情，新嫁娘以及表姐的事或许并非源头，和‘招魂论坛’的存在也不相关。”

    “那你觉得论坛存在的原因是什么？”

    “想被人知道，想被人看见，想时常被人提起，更想引起人们的关注，杀人便是它引起关注的一种方式。”说完了这话，梅湛清又往旁边走，“管理员的选定，是一种类似诅咒的恐吓，这就是鬼咒的来源。”

    香兰点头，觉得梅湛清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要说这一点的话，倒是和红衣女的故事对得上。她客死异乡，沦落街头，大家都对她视而不见，她希望被人记住，让每个人都不得不重视她的存在，但她又的确死在新嫁娘之后，所以怨气的源头还真不是她。”

    “嗯。”梅湛清也点头说道，“顾风刚也提到，道士在降服红衣女时就疯言疯语地说了这里不止一个鬼，我们知道的已经有两个，难保还会有第三个呢？”

    “可是，如果还有的话，它的故事应该也被记录在了论坛里吧，怎么刚才没有听顾风说起呢？”

    梅湛清久久没有说话，脑海中却有不安的念头迅速闪过：“先上山看看寺庙。”他皱眉说着，再次握紧了香兰的手：“或许在庙中还会有别的线索可以继续调查。”

    ——

    梅湛清的想法很简单，他认为九个女鬼的故事加在一起，就是真正最为恐怖女鬼的怨念所在。

    而一个女子若是经历了所有悲惨的事，那么她死后的怨念一定十分强大，绝不会费心费力地选择目标杀人，只怕到她跟前的男子都会有性命之忧，哪会儿像现在这么简单？

    不过如今，遇害的人也不算少数，还有不少男子因此失踪，哪怕是穷凶极恶之人，失踪的人数多了，也会引人注意……

    果不其然，隔了两分钟，香兰的手机再次响起时，梅湛清又带她到旁边去休息。这次，叶欢和顾风分别发了不少短信内容过来，叶欢提供的是凶地标记地图和鬼故事的大致内容，而顾风提供的则是在这条路线上失踪人员和死亡人员的名单。

    看着这长长红线路径，再看失踪人员的资料。

    香兰深吸一口气，只觉胸口被一股闷气压得慌。尽管她知道这其中不少人死有余辜，可看着这么多人离奇消失在这条路线上，那种恐惧感比直接见鬼出现在她眼前还要可怕！

    可是，这份名单并不完整。香兰心知，比如今晚魏池在夜总会见到的那个男人，恐怕除了他们，警察未来调查根本不会知道他失踪在了什么地方，又是因何离奇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