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戴利最后那句‘你最好记住我们今天的谈话’颇居高临下，宋亚已不再处于容易头脑发热的年纪，实际上双方谈判的结果就是他在以所谓‘不超过十分之一的资源’帮助小戴利政敌彼得的前提下，他和小戴利之间达成了彼此相安无事的默契，即双方一致同意不会发生非合作的‘零和博弈’。

    在安德伍德帮忙斡旋的前提下，他是占了点便宜的，姿态低点就低点了。

    反正他也只想平平安安将这段芝加哥政坛的混乱期混过去，等戈尔明年大选获胜……一切再说。

    作为戈尔的大金主，到时候完全有资格再重新审视和彼得、和小戴利之间的关系。

    “这是个悖论不是吗？”

    他在离开球场的车上对安德伍德夫妻俩吐槽，“小戴利想继续掌控芝加哥政坛就必须击败彼得，但他和布拉德利参议员联手的胜机正需要他已经掌控住了芝加哥政坛，他怎么能将当前做不到的事为前提，同时又是这一系列操作要达到的目标呢？”

    “哈哈！”

    安德伍德和小戴利早已结盟，他在这件事上根本不想透露太多，宋亚说得很绕，但他肯定能明白，亲热的搂住宋亚肩膀大笑。复仇者联盟没紧密到需要在每一件事上倾力合作，安德伍德转移话题，“听说了吗？布朗夫曼家族在和法国维旺迪集团谈，似乎小布朗夫曼去那边很快就和维旺迪的掌舵者梅西尔展开深入接触了。”

    “听说了。”

    法国维旺迪集团前身是拿破仑三世亲自成立的通用水务公司，七八十年代开始迅速扩张玩资本游戏，是资本市场知名的杂食动物，什么都买，去年刚刚拿下米国的雪乐山和暴雪等知名游戏公司，财大气粗。

    但以维旺迪的体量，想拿下西格拉姆环球集团应该仍颇吃力，最棒的是他们是上市公司，Def Jam的财务报表有很大发挥作用的空间，这已经非常接近达到预想中最后的围猎场了，“维旺迪买不起西格拉姆环球，最多以现金加换股合并的方式，这样布朗夫曼不可能完全脱身，而且交易结束后西格拉姆环球集团会随维旺迪公司被计入股票市场，接受资本的重新审视。”

    “所以这个买家很好？”安德伍德问：“我不太了解法国公司。”

    “也许还有更完美的，但已经不错了。当然我们该捣的乱还得捣……”

    宋亚和安德伍德相视而笑，然后嗜血舔了舔嘴唇，两人开始低声密谋。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安德伍德妻子克莱尔看了眼后视镜，没想到近十年前那个为了表哥持枪案求到自己面前的十五岁男孩，如今已是五十亿富豪了，她不由庆幸双方没在早年转卖巴恩化工那次闹僵，现在仍保持非常牢固的友谊。

    “我得拿住小戴利点确凿的把柄，不知道他和安德伍德在谋划什么。”

    虽然妥协了，但不拿到点底牌不是自己的风格，和安德伍德夫妻道别后宋亚马上和斯隆继续谋划。

    “ACN台掌握很多关于戴利家族的逸闻。”斯隆回答：“不过确凿的不多，也不太够力。”

    就算旗下新闻台不刻意挖别人的黑料，也不时会有挟私报复者或者真正的受害者主动提供给电视台一些证据，指望影响力还行的ACN帮忙攻击对方或者主持正义，这就是有媒体的好处。

    “不够力的不行，我要那种致命的，或者能令他非常恶心的。”宋亚说。

    “不能派人深入挖掘，这时候被小戴利发现就麻烦了。”小戴利所谋者大，在刚刚达成默契后去收罗他的黑料太容易炸毛，“嗯……”斯隆沉吟，“但布拉德利的黑料倒是有一个。”

    “噢？他的也行。”宋亚来了兴趣，能弄到参与大选的新泽西州参议员黑料当然好，甚至可能更好，小戴利现在就指望布拉德利了，而搜罗布拉德利黑料较隐蔽，每个参选人大选年都必然要经历这些，更不容易被猜出幕后指使者。

    “布拉德利和新泽西第一银行之间有非常紧密的关系，双方必定存在权钱交易。”斯隆说：“我以前当国会山说客时偶然接受一个委托时知道的，这事非常隐秘。”

    “WTF！？”新泽西第一银行这个早已被记进自己小本本里的名字已经多年没出现在视野中了，宋亚失声惊呼。

    “怎么？”斯隆不知道他以前和对方的纠葛。

    “那家银行曾经抽过我贷……”

    宋亚皱眉说道，很多事都联系起来了，他记得当年为了收购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找那家银行贷款还是安德伍德指定的呢，看来安德伍德和布拉德利老早就有交情。

    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在新泽西，布拉德利那时候就是新泽西州的参议员，新泽西第一银行当然也在。

    说不定当时安德伍德找的‘当地议员’就是布拉德利，或者关联政客，那间银行规模很小，记得当年自己那几百万贷款就把他们紧张的要死，摩图拉放谣言说自己快破产后立刻抽贷……

    估计和南岸银行或者内城广播公司作用差不多，是当地部分政客的钱袋子。

    难怪安德伍德明知道小戴利选择和戈尔作对后仍坚定跟随，说不定布拉德利和他以及小戴利等芝加哥帮老早就有非常紧密的关系……

    他回忆往事，顺便给斯隆解说，然后嬉皮笑脸称赞道：“连这你都知道，噢……没有你我该怎么办亲爱的。”

    “离我远一点啊！”

    斯隆手抬起示意两人保持距离并出主意，“那我让人去调查一下？新泽西第一银行经营情况一直都很糟糕，高层流失严重。我想应该不难探听到布拉德利的确凿把柄……”

    “不，别调查这些。”宋亚想了想摇头，“我还有更好的设想。”

    “什么设想？”

    “还记得我买内城广播公司时吗？没有它那的诈捐黑料后来我就打不赢和奥普拉的舆论战。”

    宋亚冲她眨了眨眼睛，“正好向富三代复仇的计划里需要一家投资银行，我也该有一家银行了。下个月国会就会通过金融服务现代化法案，大统领应该年内也会签署，这个法案允许美国银行、证券、保险业之间混业经营，实行全能银行模式……”

    “那种银行肯定埋了一堆雷。”斯隆说：“买下它绝对赔钱，说不定还在给布拉德利等新泽西当地政客解套。而且利益关系太大，他们不会喜欢被一个外人抓住痛脚。”

    “不影响，我正要如此，让他们知道我知道他们的痛脚在哪里就行。”

    宋亚冷笑，“只需要挑选一个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