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不，不！我才不要和什么艺匠影业合拍梦之安魂曲！”

    八月下旬，和斯隆等人风尘仆仆从纽约参加完OpenDiary的上市招股活动，宋亚回到芝加哥，随着女巫布莱尔北米票房过亿，外界对它的研究也愈发深入，一个词‘Viral Marketing病毐式营销’被检讨中的好莱坞媒体频频提及。

    这个由口耳相传模式的‘口碑营销’延伸而来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只是它比老老实实的口碑营销策略介入更早、更积极、更无耻而已，新兴的互联网是它的最佳平台，因为没有身份审查，一个人可以注册掌握海量账号，没人知道电脑后面是人是狗！信息轰炸的成本无限低！

    宋亚在飞机上乍一升起的‘水军’记忆脉络也越来越清晰了。

    “艺匠影业以为自己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宣发独门秘诀？哈！天大的笑话，我们完全可以照抄！不需要他们教！”

    暴富的艺匠影业看中了梦之安魂曲电影改编权，查询后发现已经落到了A+电影工作室手里，便找上门来寻求合作。被拒绝后为了表示诚意，还主动提出愿意分享女巫布莱尔的宣发经验云云。

    呸！玩水军？谁教谁还不一定呢！

    他兴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同时还不停挥舞着手臂下命令，嗓门极大，“舞出我人生三项目正好！我们可以先组个班子搞起来，养账号，锻炼队伍！提前三个月开始在网络上传播‘快闪’活动的画面，重点是遮遮掩掩，让人们摸不着头脑，以此提高讨论度！比如：呃……化妆成丧尸突然在时代广场集合跳街舞，然后新闻就用‘时代广场出现丧尸，行为怪异’之类标题，越惊悚越好！”

    “养账号？”斯隆遇到了知识盲区。

    “就是别让手里的网络账号显得太假，比如像早期四处传播女巫布莱尔的那些，整整齐齐同一时间注册、除了涉及病毐式营销话题便完全不活跃，那样太假，所以艺匠的手法才会这么快被外界发现！”

    宋亚耐心解答：“所以要‘养’，让你的人先备好这个社交平台的账号，带头像，填充点各不相同的个人信息，分开时间注册，偶尔参与参与不相关的网络讨论啦，抱怨抱怨个人生活方面的问题啦……如此之类，你能理解的。”

    “我大概明白了。”

    送你一个现金红包！

    熟悉公关事务的斯隆立刻懂了，“等等，我的人？”

    “嗯，阿美利加音乐网站收购过露易丝报道，那些小报记者出身的编辑很懂这些，你可以从里面挑一些组织起来成立一个新部门，然后再多招点熟悉各个网络社区的员工，或者干脆去挖好莱坞狗仔。”

    前途大好啊，宋亚兴奋地直搓手，“想想吧，除了帮忙卖票房，有制造病毐式网络舆论风暴的能力对我们有多重要！这里面玩法很多！”

    “那这个新部门叫什么？病毐小组？而且帮你们卖票房关我利特曼传媒什么事？”

    斯隆看向叶列莫夫。

    “别开玩笑了亲爱的，叫……互联网信息咨询业务部怎么样？叶列莫夫会从电影宣发预算里拨钱付给你，就用咨询费用的名义。”宋亚劝道：“不会让你亏钱。你们先在舞出我人生三项目联动试验一下。”

    “你叫谁……算了。”

    斯隆专心思考，并迅速举一反三，“那这个部门可以接外面的业务吗？”

    “暂时不要，等这种玩法大家都会了那没问题。”

    宋亚张开双臂，“这行应该没什么门槛，大家都在向艺匠影业学习不是么？”

    “好吧。”

    斯隆也感觉有搞头，答应下来。

    那么说干就干，“叶列莫夫你先回避一下。”宋亚打发走叶列莫夫。

    “董事长先生。”

    3DFX也有进展了，接替老上司麦克劳伦的新任CEO亚萨跑来芝加哥汇报工作，“这是CTO吉姆凯勒开出的药方。”

    “噢？”

    仅仅是天才芯片架构师还达不到吉姆凯勒现时的成就，他同时还是位对行业、技术前沿趋势非常敏锐的项目领导者和管理者，宋亚接过文件，发现这几乎是吉姆凯勒的购物单，男人买起东西来才狠，上面琳琅满目地列了好多……

    “买专利授权还能理解，花五千多万刀预算买一家只有十几名员工的小公司？”宋亚粗略看完后提出质疑。

    “还是和专利有关，这家公司是做微信号电路的，手里有我们绕不过去的专利。”

    亚萨说：“如果按吉姆凯勒设想中Voodoo5全新架构的话。”

    宋亚沉吟起来，又仔细看手里的文件，这方面就真是天书了，完全看不懂，“马克安德森怎么说？”

    “这是我们最核心的商业机密了。”亚萨表示没有给马克看过，“事关Voodoo5的架构，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否则……这份文件昨天吉姆凯勒才草拟好，我就来找您了。”

    “OK我明白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再说吉姆凯勒刚来，现在大家还在蜜月期，“那就买吧。”

    “好的，我这就亲自负责收购谈判。”亚萨大喜，“为了筹措到足够的资金，3DFX可能需要增发……”

    “做好计划拿到董事会讨论吧，我会支持你们的。”

    宋亚大手一挥。

    “嗯？还有事吗？”他观察到亚萨似乎有点欲言又止。

    “我们的对手NV发布了一系列新款显卡。”亚萨掏出一本专业计算机硬件杂志。

    “一系列？他家TNT2不是刚发布没多久……”

    宋亚翻开杂志，亚萨已经贴心的折好了准备给自己看的内页，是一份显卡性能排行榜。

    3DFX的Voodoo4双卡Sli性能遥遥领先位于在榜首，但那有点赖皮，第二是NV的TNT2 Ultra，第三是Voodoo4，第四又是NV家的TNT2 Pro，后面前十里他家占了一半。

    “这，这都是些什么？”

    把宋亚看得眼花缭乱，“TNT2 Vanta、TNT2 M64、TNT2……简直跟念经一样，NV搞出这么多款性能不一样的产品干嘛？”

    “其实不复杂，这些全都基于他家的NV6一款核心，Ultra代表是特挑过的高核心频率产品，搭配最大的显存以及显存频率，只有这样，性能才勉强超过我们的Voodoo4。”

    亚萨解释：“Pro砍一刀，TNT2再砍一刀，如此类推……剩下的款式性能被砍得更狠，但价格也更便宜，最低的垃圾版本各家主流显卡制造商产品售价甚至不到八十刀。”

    ‘苍！’

    宋亚听罢双目一闭，脑袋痛苦的后仰。

    “这个商业手法很漂亮，一方面提供给经济能力不同的用户选择权，另一方面还能解决到代工厂芯片良品率不稳定的问题，体质好的就运行在最高频率当Ultra款卖，体质不好的芯片就降频作Vanta款走量……OEM商也很欢迎这种做法，现在Ultra打响了TNT2单卡性能之王的名号，他们可以在机箱外贴NV TNT2显卡的标牌，但里面其实是性能差劲的比如Vanta版本，普通用户不懂这个，看到TNT2的大名，价格又合适就买了。呃……董事长先生？”

    亚萨说着说着注意到瘫倒在老板椅上的董事长以为出什么事了呢，“董事长先生！？”

    “刀法如神，刀法如神……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宋亚缓缓睁开眼，耳边回荡着第一次见NV创始人黄勋时响起的拔刀声，终于悟了。

    他喃喃自语。

    可惜，可笑，可笑自己当年还以为那个黄勋有危险呢……

    现在人家不愿意卖NV了，3DFX还得和对方打艰苦的专利战……

    错过了啊……

    真可惜，如果当时选择风投他……

    “什么？”亚萨不明所以。

    “没什么。”

    宋亚回过神来，“这个套路好，我们可以学起来，这种没有专利了吧？”

    “当然没有，这是商业策略。”亚萨犹豫着回答：“只是……我们3DFX是行业领头羊，桀骜不驯的摇滚明星，学NV这种狡诈套路会被专业杂志和硬核发烧友嘲笑的……”

    “他们才多少人，能买多少张显卡？嗯？”

    错过了就算了！现在只剩下你死我活的商业竞争！宋亚果断下令，“马上召开董事会，把这两件事定下来，就这么决定了！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