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过马克吐温、朗费罗、艾默生、梭罗、丘吉尔、巴顿甚至希……那么多名家著作，近一百七十年历史的霍顿米夫林也要和马爹利、芝华士一个下场了么？”

    两位芝加哥老钱商人在高尔夫球场远远认出了宋亚和彼得俩大高个极有辨识度的身影，“看呐，新科全米第十七大富豪和我们的前州长大人，多么米式的球友组合。”其中一人酸溜溜吐槽。

    “说起来APLUS才是在彼得弗洛克掌权期间资产飞速暴增的那个吧，小戴利应该多查查这Nger，而不是可怜的科兹科。”

    另一人更刻薄，“而且全米第十七？米股又在暴跌，这Nger吹起来的身家又要大缩水了。”

    “你小点声。”

    天气晴朗，绿草茵茵的球场风景如画，视线很好，其实两拨人隔得非常远，风很大，果岭上的旗子被吹得猎猎作响。

    “哈哈哈！”

    宋亚没把球成功击出沙坑后开始用球杆胡乱挥舞发脾气，弄得沙土飞扬，两人边看暴发户的乐子边笑了起来。

    前州长大人好像注意到了他们，遥遥抬起手冲这边致意，都是打过交道的，两人赶紧回礼，然后下坡消失在相互的视野中。

    彼得目送两人身形不见，才低头再度看向手中斯隆女士刚刚递来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一家权威机构在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大选辩论后的最新民调结果，象党候选人小乔治第一次以微弱优势完成了对戈尔的反超。

    他眉头深锁，目光转向尚处于状况外的妻子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和斯隆今天都一身白色高尔夫球打扮，艾丽西亚正站在沙坑边用言语揶揄APLUS，“也许今天我们该去那边的练习场地？”

    “呼！”

    宋亚喘着粗气，终于将小小的高尔夫球从沙坑中勾了出来，“别笑我，你技术也比我好不了多少艾丽西亚。”

    今天用了四人二球赛的规则，斯隆去站到球前，接手他的下一杆。

    四人里多年接受招待，也喜欢打的彼得水平最高，当说客时有交际需要的斯隆次之，宋亚和艾丽西亚俩打得最少的半斤八两，基本在划水拖后腿。

    “这几天怎么了？又有人在骂你。”艾丽西亚将银色球杆夹在腋下问：“所以你才心情不好？”

    由于突然抛售YAHOO、Juniper等股票，又和当天的逃命波撞到了一起，引发各个股暴跌，YAHOO差点跌到十个点，连一向对股价保持沉默的创始人杰瑞杨事后都传出指责自己的声音，偏偏因为接盘的资金不足，宋亚手里的YAHOO股票根本没跑掉多少，也不能再跑了，无量下跌的情况下抛售等于把钱丢水里。只能等等看过段时间有没有开始抄底的大机构接盘。

    而Juniper在奥格雷迪的操作下，目前仍守住了两百块大关，出货算顺利，当然离全部跑掉还早得很，毕竟百分之五的股份太多了。

    而骤遭暴跌的Juniper投资者在市场上开始散播自己违规套现的负面舆论，哪怕自己早已做好了合规准备。

    “我无所谓，又不是没被骂过。”

    斯隆将球推进，四人汇合往下一个开球点漫步，宋亚嘴上说无所谓，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在意的，因为这次抛的YAHOO等股票老早在自己遗产之争中被爆出来过，很多人、特别是娱乐圈朋友和非裔有钱人跟着买，而自己又不可能跑路之前搞个什么新闻发布会公开通知。

    主要是割肉着跑都跑得这么令人不顺心，确实很烦人。

    “没事的，APLUS参与利特曼传媒定向增发，收购霍顿米夫林出版社需要现金，这是个很合理的理由。而且股灾一到，他跑会被骂，不跑的话不光赔钱，还会被笑，算算还不如被骂一阵子。”

    彼得说完随手将纸条递给妻子。

    “这不可能吧！？”艾丽西亚才看到戈尔民调被反超，失声惊呼：“那我们岂不是……”

    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望向彼得。

    戈尔不能当选对彼得伤害太大了，之前所有的交易统统无法兑现，辞掉了州长职务却得不到明年的联邦政府职位，彼得今年如此行险极限施压的那些操作也就统统成了笑话。

    连锁反应造成的后果还不止于此，由于所有关联交易都失效，同样重注戈尔但一无所获的小戴利很大概率会回头选择继续在芝加哥占山为王，那么他对彼得的态度就会回归到之前的无情摧毁上去。

    而赌输了的彼得已无抵抗能力，明年艾丽西亚的州检察官选举战也会连带进入超级困难模式。

    彼得又叹了一口气，耸耸肩表示他也做不了什么。

    “其他家也有民调显示戈尔还有优势。”斯隆安慰夫妻俩，“按照我们ACN和CUU等台的模拟，戈尔还是能拿到多数选票和足以当选的选举人票的。”

    米国不是直选，而是选举人票制度，各州有数量不一的选举人票。

    “希望如此了。”彼得暗示了下宋亚，两个男人迈开长腿加快脚步。

    将想着心事的艾丽西亚和陪她的斯隆甩了一段距离后，彼得才重新开口：“APLUS，实在不行，我和艾丽西亚只能离婚了。”

    彼得这次很光棍的没有威逼利诱宋亚继续捞他，“我了解小戴利，如果戈尔败选，我马上就会又被负面案件缠身，第二次入狱是大概率事件。所以……在此之前牺牲掉我的政治生命，提前对艾丽西亚的公众形象进行保护，她明年能当选库克县州检察官的话，我下半辈子可能还有机会出狱，否则……”

    “那就意味着……”

    宋亚看了情绪平静说完这些话的彼得一眼，不禁有些钦佩了，艾丽西亚和他离婚，如果在丢掉传统好妻子的人设后还想维持受欢迎的公众形象，那就只有抛弃他一个选择了，不光在政治上抛弃他，还要在选民面前将离婚的责任全甩给他，甚至反过头和他的政敌小戴利去媾和。

    艾丽西亚一旦被媒体打扮成白莲花般的受害者，固然能获得选民的同情和继续支持，但他的政治生命无疑会彻底完蛋。

    而已经离了婚的艾丽西亚之后即便当选，会否继续对二次入狱的他提供保护，那对他也是件有风险的事。

    “嗯。”

    两人不用把话说得太明，彼得点头，“认赌服输，我没什么好后悔和犹豫的。”

    “好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宋亚不会傻傻的拍胸脯说去找小戴利，帮忙劝小戴利对他高抬贵手，他这次大选他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还没到这个地步彼得，只是大选辩论后的民调而已，离下月初投票还有点时间。”于是故作轻松的笑道。

    “嗯，我是说最坏的打算。”

    彼得也挤出笑容，堂堂前州长，谁也不想落到那种下场，他心里肯定是对戈尔胜选抱有极大期望的，转而说道：“这段时间里……你会出全力为戈尔辅选的对吧APLUS。”

    “当然。”

    宋亚早就启动全力辅选程序了，除了最后一笔献金准时到位，他亲身为戈尔站台背书，派旗下艺人或者朋友去竞选集会为戈尔造势、站台背书，ACN台和利特曼传媒的舆论机器也全力开动。

    在纽约，前妻玛丽亚凯莉正深情地为戈尔献唱她的名曲Hero，曼哈顿帮、Jazzy、NAS等当地黑人势力也早早深入社区动员当地非裔到时去投票站投票。

    在洛杉矶，叶列莫夫、丹尼尔带着一众明星们也频频出现在各种造势、声援场合，前胸有Gore2000字样的应援T恤被詹妮弗康纳利撑得鼓鼓囊囊的，在镜头下特别吸睛。

    还有芝加哥、三藩、迈阿密等各个城市，无论靠自己的商业帝国吃饭或者部分合作、觊觎机会的各色人等以及公司，都如流水线机器般隆隆开动。

    在网络上，宋亚亲自录制了一段号召选民给戈尔投票的小视频，放在了博客首页，拉希达等活跃人士以及水军也全部火力全开。

    ‘去投票!’

    ‘给戈尔投票！’

    ‘守护阿美利加的皿……’

    ‘只有戈尔能带领我们走出股灾！’

    针对各种群体的各种口号铺天盖地。

    “总之，我把一切能做的都做了。”宋亚对彼得说：“米股那是没办法，我总不能股灾临头还不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