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时没有看到林霂的表情，她抓了抓头发：“哎呀，我也分不清是真是假了，但是这个澄孜，确实和我梦里面的那个人是一个名字，长得也一模一样。”

    “那么小年纪发生的事，最多不过是句玩笑话，不能做数的，你就不要想入非非了。”林霂忽然变了脸色，语气冷得降到了冰点。

    “我哪有！”凉时觉得莫名其妙，皱起眉头，噘着嘴巴：“……真是讨厌，我再也不和你说了。”

    “哼！”凉时转过身去，背靠着结界，双臂抱在一起，低着头生闷气，看不到身后的人看她的眼神。

    “喂……”林霂在她身后叫她。

    凉时撇着嘴，翻个白眼，不转身不说话。

    林霂叹了口气：“阿时，你记住，我才是你的男人，其他人……不管你答应了谁，不管你答应了多少人……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神也好仙也罢，都不算数。”

    “你要死啦！”凉时气得转回身来：“我现在才十七岁，我还未成年诶，我是有多怕自己嫁不出去我才答应那么多人往外嫁？再说我也没答应你啊？”

    林霂看凉时发飙，想上去抱抱她，奈何两人中间隔着结界。

    “你早已经是我的人了。”他将手按在结界上：“等我们回去了，我为你办一个隆重的订婚仪式，你想去圣托里尼还是阿尔卑斯……”

    “你做梦吧！”凉时一跺脚，转身就走。

    “阿时！”林霂双手抄兜，看着气冲冲离开的凉时，嘴角微微翘起。

    ……

    澄孜换下宽大的长袍，穿了一身中式的分体休闲衣裤，看着凉时走远了，慢慢地从暗处走出来。

    林霂冷笑着看他，不言语。

    “刚才那几句话，你是说给我听的？”澄孜悠闲地走过来，站到林霂的面前。

    “我只是对某个人的印象大打折扣，在我知道他对幼童骗婚之后。”

    澄孜笑得很淡然：“你刚才说什么……别人都算不得数？我倒觉得未必，相反，我已经吩咐未长老为我准备婚礼了。”

    林霂的双眸中，颜色瞬间变深，他向前走了一步，隔着结界死死地盯着澄孜：“如果是真的，我会亲自教你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如果想教我写字，”澄孜依旧浅笑，看着林霂的脚下：“你得先走出来。”

    林霂双眼眯了一下，向后退了两步，左手慢慢抬起，像是握着一个看不见的球体，一瞬间之后，在他左手心中凭空腾起一团闪电，并且越来越大，还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那团闪电火球四散发出无数的细丝一般的闪电，瞬间爬满整个结界，本来肉眼看不见的结界现在裂了细纹，像裂了的玻璃一样，细纹慢慢地向周围蔓延而去。

    “电光火石！”澄孜刹那间脸色大变，身体像是受到冲击，震了一震。

    林霂猛地收手，将那团闪电球唰地收回手中，结界也很快地随之恢复了最初的无形。

    他沉声说道：“我知道这结界是你牵引自身元神所设，我若破了这结界，你我两败俱伤，澄孜，你最好还是死了与她成亲这份心。”

    澄孜终于失了笑容：“那咱们就聊点正事，我来就是想问你，澄莫想在哪？！”

    “我不知道。”林霂回答的干脆利落。

    澄孜无声地注视着他，两人对视着，都有一种要用眼神杀死对方的气势。

    “四百多年前她去找你之后就没有回来，你现在对我说你不知道？”

    林霂转身，走回结界的中间位置，坐下后看着澄孜：“两个月前，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得知，她这些年被冰封在冰岛瓦特那冰洞深处，被我朋友的考察队带出来后便自行离开了，不知去向。”

    澄孜盯着林霂看了一会儿，“我前几日刚刚观了星象，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两个月她从冰中脱身而出，为何命星依旧惨淡？”

    林霂想了想：“这件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澄孜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沉声说道：“如果想让我相信你，总要拿出一些诚意来。”

    林霂冷笑：“我现在安静地坐在这里，就是诚意。”

    “……好。”

    澄孜拿出一只类似于手机的物件来，扬手一抛，将那物件透过结界，扔到了林霂手中。

    “看在你所展示的诚意的份上，我就饶了那些域外海族。”

    林霂随手接住那样东西，看了看，不知道是什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这话怎么说？”

    “你家里驱使大批的海洋生物强入虚空，想给我们龙域造成巨大的负担，我希望你告诉他们，让他们不要白费力气，省的涂炭生灵。”

    林霂皱眉，看着手中的物件思考着什么。

    “你手里的是仿生鳁鲸低频声呐转换器，你所说的话，我会派人放出去，你最好尽快想好怎么说，我可不想龙族的虚空幻境变成域外海族的巨型墓地。”

    ……

    白水晶套房里，凉时靠坐在水晶墙边，将头抵在水晶墙上，无声地看着墙外那些数不清的梦璃精。

    从囚禁林霂的地方返回白水晶套房的途中，她去找了司颜，只说是自己十分疲惫却又睡不着觉，想要一些助眠的药物。

    司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拿出一只小瓶子，交到她的手上，“有些事情，还不到应该想起来的时候，姑娘不要睡过头了。”

    似乎每个人知道的都比她多，那些前世的故事，尽管她还是一头雾水，但是她深刻的明白那些不堪怀念的往事中，没有玫瑰花瓣和月光，只有腥风血雨和浓雾。

    ……

    放眼望去，在绵延万里的昆仑山中，墨绿色的森林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中。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哔哔啵啵的树木燃烧的声音中夹杂着巨大的爆炸声。

    天空中无数的巨大的黑色蝙蝠似的东西从遥远的地方飞来，落下去，人们惨叫连连，四散逃命。

    凉时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人们在她身边拼命地逃窜，黑色的蝙蝠落到地上变成黑衣杀手，无情地斩杀着无辜的百姓。

    鲜血、浓烟、火光、惨叫……

    婴儿的啼哭与野兽的怒吼，冷血的屠戮和无效的反抗。

    从未曾做过如此真实而又惨烈的噩梦，凉时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一棵枯树，在梦里她都能闻到血腥以及烧焦的味道、

    “明炽——带樱嬅走——”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传入凉时的耳中。

    她的心中猛然一震，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勾了起来，她却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向前奔跑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进火海里去，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

    猛然间一个人挡住她的去路，竟然是白清。

    “凉时，不要过去，快跟我走。”

    白清不等凉时反应过来，拉起她的手便向森林深处跑去。

    “白清，你怎么来了？”凉时跟着白清，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天空中依旧有数不清的黑色巨大蝙蝠，那些蝙蝠逐渐聚集成一张恐怖的人脸，向她们奔跑的这个方向注视着。

    “我的天，那是什么……”

    凉时顿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别回头，别去看那些蝙蝠。”

    白清头也不回地拉着她跑：“那是你心中的梦魔，会对你造成很大的伤害。”

    “我在做梦？啊……对哦，我肯定是在做梦……”

    凉时跟着白清一头扎进深山老林，不知道跑了多久，后面逐渐没了声音，没了火光，没了烧焦的味道。

    两个人终于停住脚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凉时再也坚持不住，跪倒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抬头看着白清：“我……我现在，可以回头了吗？”

    “我不知道，”白清也渐渐平息了呼吸，“这个梦是你的，我不知道你梦中的魔还在不在。”

    “那就不回头了。”

    凉时摆摆手，“回不回头，也没有意义，司颜说，现在还不是想起来的时候。”

    白清喘了几口气，走了两步，也跪下来，跪在凉时的身边，见她容情抑郁，双手抱住她的肩膀，“凉时，我知道你为了救我做了很多事情，现在轮到我救你了，你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把你的处境告诉我，你的哥哥姐姐们都在等我传递消息，然后想办法救你呢。”

    凉时怔了一下，立刻说道：“我们在龙域，虚空之境的中心。”

    ……

    白清闭着眼睛，笔直地躺在床上，双手相握放在胸前，她的双手里握着一只古代发簪，一闪一闪地放着幽绿色的光芒。

    忽然，她张开了眼睛，猛地坐了起来。

    寒棠家的客厅里，陆婧婉“啪”的一声，打着了打火机，点了一根细细的香烟：“这种情况下，翡翠还能把我哥叫出去帮他谈生意，我真是佩服他们俩。”

    温澜盯着她手中的香烟：“做大事的人，一般都处事不惊。”

    陆婧婉狐狸眼向上一翻：“我怎么觉得不像是好话？”

    温澜耸耸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