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清虚道长墓前，凌霄拉着白芷跪在地上就磕了三个响头。当初他就是在这里发誓，一定会为师父报仇。如今大仇已报，他终于可以带着白芷过来和师父禀告要成亲的事儿了。

    “师父，徒儿这前半生一直奉献于道法，学得是斩妖除魔、匡扶人间正义之事，从未考虑过其他。可今日，我喜欢白芷。她也算是您的故交后人，家世清白。聪慧过人、心地善良，我要娶她为妻，和您老人家禀告一声。”

    说完，凌霄叩首。他挠了挠白芷的手心。白芷将手中的祭祀之物和纸钱放好，看着那冰冷的墓碑，想着这老道曾经是那般阻拦自己和凌霄的事儿。如今，他已入土，自己也不要再纠结什么了。索性一同跪了下来，跟着凌霄磕了几个头。

    然而就在她磕了三个头之后，一股子阴风过来，将她摆好的瓜果吹得到处都是。

    白芷皱这眉头看着凌乱的现场，看着那块冰冷的墓碑...无论自己的鲜血如何滚烫，还是热乎不了这个顽固的老道啊！

    凌霄面露尴尬，他紧紧握着白芷的手，不过是巧合罢了。白芷笑着对他摇头，无所谓的，她若是在乎这些就不会和凌霄上山。过不去这个心结的，是凌霄自己罢了！

    凌霄又叩首说了一些夸赞白芷的话，随后拿起纸钱就燃了起来。可所有的纸钱就似是被雨淋过一般，潮湿不易燃。点着了也是冒着股股黑烟，不一会儿便灭了，根本不能燃尽。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g0E

    白芷想到那老道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就觉得可笑又可悲，他们两个在这儿和死人较什么劲儿呢？还有...这清虚老道怎么就这般看不上她？论身段模样她自认为不差，论学识见识，她也是在外求过学的。论礼仪典范，她也是出自大家。

    就因为自己这个“小妖女”的名声？

    “凌霄，我们走吧！”

    白芷心里有些堵得慌，她不知道为何清虚老道就这么不看好她，连死了都要有自己的方式来拒绝她。

    “你先下山到佛塔处等我，我稍后就来！”

    白芷点头应着，起身就往回走。心里一直嘀咕这那个老道，都死了这么长时间了，他的仇还是自己给报的，竟然如此冥顽不化。

    不喜欢就不喜欢，她就是要嫁给凌霄，有本事他把自己带到地下去！

    她那边气鼓鼓的下了山，坐在路口的大青石上托着腮赌气的看着那边佛塔的建造。

    这佛塔的外形和地下那座实在是太像了，是巧合，还是这天底下的佛塔长得都差不多？

    忽然，她在建筑工人中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白芷的记忆力很好，她转念一想便知那人是谁。那不是窜天猴身边的一个小山匪吗？之前她去山上的时候，这小子围在窜天猴身边鞍前马后甚是殷勤，如今落魄了？

    她是听凌霄和金满堂说过窜天猴如今的能耐，如果这小子现在还在窜天猴身边，定是少不得风光。在这儿做苦力，真是白瞎了。

    她四处寻了一块儿石子冲着那小子打了过去，那小子干起活来本就是贼眉鼠眼的，被石子打了一下差点儿将他吓趴下。而后反应过来，才抱着头凶神恶煞的喊着是谁在打爷爷。

    白芷笑着冲他招手，监工的一看是白芷，倒也没说什么让那小子过来一下。

    那小子小跑着过来一看到白芷眼睛立刻放大了数倍，“二当家...”

    “嘘！”

    白芷让他噤声，此处人多口杂，她指着指自己的脚，假意是在山上崴了脚，让这小子背自己下山。那监工对白芷抱拳行礼，知道白芷是白云观的贵客，自然要卖个人情。

    两人往山下走，白芷这才开口问这小子怎么在这里？

    “二当家的，您可知道大当家的找了您好久。我们堂口现在可发达了，再不是从前的乌合之众了！”

    不错，连乌合之众四个字都说得出来。

    原来，他不是落魄了，知道窜天猴发迹的事儿。

    “你说的我知道，那你怎么不去找大当家的，在这儿做这些干什么？”

    那小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现在堂口的盘子大了，他的本事更适合做下打尖儿送信的事儿，所以就在这儿埋伏着刺探些信息。

    细作？

    白芷暗叹，真是到哪都能有他们啊！

    可这细作做的可真是苦，不但打探消息，还得做建筑工的活儿。看他晒得黑红的脸，上面灼烫的痕迹还没好。

    “你自己注意些吧！这一个建造佛塔有什么好探的，换个轻松点儿的活计...”

    白芷从怀里掏出来两块大洋给了那小子，她当日受窜天猴庇护，而后凌霄和金满堂又得到他的帮助，说不上谁是谁的贵人了。

    这算是她的一点儿心意。

    那小子掂量了下大洋，心里说不出的感动，眼睛都快氤氲了。

    “二当家的，我...我不累！您别小看这佛塔，大当家的说了，在白云山上建造佛塔，肯定有猫腻。我就是潜伏在这里发现了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

    那小子见四周无人，趴在白芷耳边轻轻说出几句话。

    这消息，是他还没来得及传出去的。

    白芷听完脸色一变，问他可看的仔细？那小子郑重的点头，绝对不会出错。当时大当家的派他过来潜伏，是以为这日本人要在佛塔里藏着一些从北边抢夺过来的财物或者是运过来的秘密武器弹药。

    窜天猴是抢日本人的东西上了瘾，如今这群倭人聪明了，他不主动出来探消息对方不会把装备直接送给她了。

    可没想到，那佛塔的地基打好之后就埋了那些东西。

    他正要把消息传回去，等大当家的示下。

    “你再仔细探一下，有何消息及时通知到我，我就在这道观住暂时不会离开。如果通知不到我，就去找天机子道长。”

    白芷叮嘱完他之后，脸色凝重的下了山。

    等凌霄找回来之后，才看到白芷自己独自一人蹙着没坐在院子里不知在想什么出神。他还以为白芷是在意墓前发生的事儿，他心里不由得心疼起来。

    他这边走过去，握着白芷的手解释着，也许那一切都是巧合。师父的魂魄早就消失了。如今去师父灵前，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心里慰藉罢了。

    毕竟，他们两个没有亲人了。

    大婚之事，理应上禀天地，下知父母。只是他们遵循的惯例，无需多放在心中。

    “等你休息一下，我们再去你祖父灵前！”凌霄那边将东西都准备好了，可白芷却沉重的拽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