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智慧之神教会总部。

    普尔茅斯的纯白建筑‘知识圣殿’内。

    教宗——哈诺特·艾格正在翻阅手上的大量文件。

    作为智慧之神的教宗，除了每天的公务之外，还需要不断学习新的知识。

    身为纯‘塔’之途的修者，对知识的渴求早已铭刻进他们的骨髓。

    这位教宗冕下穿着深蓝色的宗教式长袍，其上有白塔样式的徽记，额头宽大，虽然相貌苍老，但明亮的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

    “‘现世长生者’……‘永生’难道真的存在？”

    此时，哈诺特·艾格放下文档，疲倦地按揉着自己的眉心，脸上仿佛写满了心事。。

    正神教会的确立，自然是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情。

    但这并不足以让一位以智慧著称的冕下担忧。

    真正令哈诺特·艾格坐立不安的，是来自司岁——‘渡鸦’的神谕！

    ‘放掉那两个女孩，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她们牵扯进污染王都的大案，但这么长的时间监视，已经可以确定她们身上没有隐患残留……’

    ‘但该如何配合？还要尽量显得不是我方故意，而是敌人太狡猾，所以才逃掉的……’

    ‘唉……之前设计地牢的时候，似乎防守太严密了一点……还有阿罗斯……这个死脑筋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命令，必须将他调离！’

    哈诺特·艾格将自己代入一位非人存在的立场，模拟着计划。

    ‘看起来……吾主是想借助放走那两姐妹来完成一些事情，但又不想牵扯太深，这其中的一些微妙尺度，需要十分精确的把握。’

    ‘除此之外……根据情报，那些古老的教团都有所异动……或许，新时代的‘长生者’即将出现？’

    哈诺特·艾格其实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千年之前就有‘长生者’存在。

    按照灵潮复苏理论，那个时代明明连成为‘灵性者’，也就是初步拥有灵性的人类，都应该非常勉强才对！

    但无论如何，就是有‘绿森伯爵’这个异类出现。

    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但无论如何不可思议，认定不符合规律，别人就是存在！

    而存在即为合理！

    哈诺特·艾格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然后思考起其它的事情：“嗯……伴随着灵潮复苏至一定程度，以‘绿森伯爵’的再次苏醒为标志……尘世中可以容纳‘长生者’了。”

    “之前‘受难之神’的尝试虽然没有成功，却是一个信号！”

    “而那些伟大存在似乎也达成了协议，允许‘长生者’出现……”

    “可惜……我已经太老了。”

    哈诺特·艾格望着镜子中满是老年斑的自己脸庞，深深叹了口气。

    纵然获得了司岁允许、找到足够的材料、准备好了仪式……晋升‘长生者’也是很有风险的一件事！

    没有‘虚妄之灵’守护的神秘之途，每次积蓄灵性，都伴随着疯狂。

    而每次晋升，都会让潜在的疯狂彻底爆发！

    越是高阶, 越是如此！

    哈诺特·艾格已经很老了, 他的意志或许无可匹敌, 但他的精力已经大不如前。

    纵然强行让他晋升，结果也很大可能是失败！

    “真是……不甘啊。”

    “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

    哈诺特·艾格幽幽叹息了一声，旋即又转为苦笑：“纵然年轻二十岁, 也是在赌命啊……”

    ……

    同样的夜色下。

    威廉·夏尔穿着靛蓝色的工人服，伪装成夜班工人, 路过了知识圣殿。

    此时的他, 已经是一位非人的‘智者’了。

    不过面对一家正神教会, 他仍旧不敢有丝毫懈怠。

    路过纯白圣殿的同时，他按了按胸口：“布兰大爷, 靠你了……你看能不能钻进地牢里，将那两姐妹给‘偷’出来？”

    “用的时候就叫人家大爷，不用的时候就叫死乌鸦……”

    布兰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布兰大爷没心情、布兰大爷很不高兴……”

    “靠, 死鸟！”

    威廉暗骂一声, 瞥了眼守在白色圣殿之外的两名守夜人, 紧捂住自己的胸膛, 加快脚步。

    直到走过一条街道，再也看不见圣堂建筑的时候, 他才长出口气：“还好没有被发现。嗯……”

    他闭上眼睛，手里拿出笔记本跟钢笔，开始飞快记载一些关键信息, 还带着简略的草图。

    那上面，赫然是知识圣殿的巡逻布置、以及内部的一些构造！

    作为一位‘智者’, 最擅长的就是玩弄知识！

    再加上渡鸦‘布兰’的帮助，借助一个隐秘的仪式, 威廉为这次行动制作了两枚‘盗书人’符咒！

    在经过那两位守夜人的时候，威廉就已经暗中使用了符咒, 将他们脑海中关于巡逻路径与圣殿结构的知识‘复印’了一遍。

    ‘盗书人’符咒的能力十分强大，能直接盗取人脑海中的‘知识’！

    当然，如果目标原质层次太高，失败的可能就越大。

    不过，哪怕是正神教会，也没有奢侈地让高阶非凡者看大门，那两个守夜者只是普通的低原质层次者, 因此被威廉窃取到了想要的‘知识’。

    良久之后，他咬着笔帽：“嗯……如果是以前，有些麻烦啊……不过最近似乎地牢的调动十分频繁，根据守夜人的消息, 阿罗斯即将被调职，而新的监狱看守者还未选出……等到那一位非人存在被调走之后，就是最好的机会！”

    “布兰大爷，你得帮我……这是难得的机会。”

    威廉按着自己的胸口，忽然感觉少了些什么：“咦？布兰大爷？布兰？死乌鸦？你又跑了？等等……它该不会直接跑进圣堂去偷人了吧？”

    他冷汗涔涔，立即小跑着离开这片街区，准备回去之后就做个咖啡占卜……

    ……

    “有着教会的主动配合……威廉的计划必能成功。”

    一处五层高楼的天台，亚伦手持镶金手杖，微笑着对飞到面前的红眼乌鸦道：“你觉得呢？‘渡鸦’？！”

    “伟大在你体内苏醒了……”

    布兰的第三只眼睁开，气质顿时变得晦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