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天心望着那女人衣袖上的神纹，如云似蛇，其周围伴有九枚青绿色的纹路。那是上古年间才会使用的装饰纹路，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不同的纹路，有着不同的意义。

    数之极致是为九，能在象征身份的神纹周围刻画九枚点缀，那是人族先贤才有资格使用的！即便是她曾经统领人族一时，为第一代人族圣女，也不过最多只能使用六枚点缀！

    这个女人的身份绝对有问题？她美目微凝，心中思绪万千，却也猜不出这人的来历与目的。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看对方的模样，明显来者不善啊。

    “我是一个被遗忘的人，你可以称呼我白素贞！”白素贞双目幽幽，眼神透着无尽的哀怨。她瞥了素天心一眼，眺望着浩瀚的星空，声音之中露出几分恨意。

    想到燧人氏对自己做的一切，白素贞心中充满了恨意。你欠我的，我会自己拿回来。还有嫦娥那贱人，必须死！

    “白素贞？”素天心黛眉紧皱，紧紧地注视着白素贞的明眸，不确定的说道。

    人族先贤之中，绝对没有一个叫做白素贞的女人。这一点她还是能够确定的，可是到了她们这种层次，显然也不需要说谎。那么其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在人族之中，能够使用九枚点缀的绝对屈指可数。而又是女性的，更是寥寥无几！她心中寻思着，却也说不清，白素贞究竟是谁？

    就在此时，白素贞回首遥望着远方，面色一变脸上露出一丝伤感。她的双目化作碧绿的竖瞳。双腿化做一条白色的蛇尾。蛇尾长一丈有余，其上白色的鳞甲约莫半个巴掌大小，即便是深夜依然熠熠生辉，美得好似羊脂白玉般。

    素天心望着白素贞猛然出现的变化，心神中陡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她心中升起惊涛骇浪，这个女人居然是娲皇！

    这怎么可能？想到关于娲皇的传说。素天心心中有些凌乱。

    白素贞没有理会素天心的惊讶，她遥望着小青所在的远方，双目微凝似乎穿越了无尽的空间，看到了什么。

    “你要走到尽头了吗？”白素贞喃喃低语，面容有些不忍，有些恨意。

    她叹息一声，无暇的俏脸上显露出一丝惆怅。她也不解释什么，蛇尾一摆，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此处。终究是姐妹一场。她还是放不下小青。

    小青，如今到了你做出择决的时候。她融入虚空，向着小青所在快速移动，双目无神心中复杂万分。

    素天心在原地怔了片刻，望着白素贞转眼消失的身影，她双目之中神光闪烁。

    娲皇特意在此拦截她，显然不可能没有理由，只是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与那个人有关？想到那个被自己斩去记忆的存在，她眼神深邃。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

    沉吟片刻，感受到那里已经消失的熟悉气息。她一摆拂尘，驾着祥云不带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去。天心告诉她，那个人不会死。她相信，这不会是结束。

    终有一天。她会寻到那个被自己从心里抹去的人，踏足圣人业位！到时纵是娲皇出现，又有何惧？

    远方，不过十数息的时间，白素贞就跨越了十数万里的距离。来到了树妖处。

    她伫立虚空，望着开始枯黄衰败的大树，以及树颠上相互依偎的两人。此时，法海的金身已经破碎大半，脸上龟裂可怖。小青身形苍老，青丝彻底枯黄，如同枯草，远远地就能闻到她身上弥漫的恶臭。

    白素贞踌躇片刻，直到法海金身彻底破碎，才轻咬樱唇从苍穹落下。

    “你，后悔吗？”白素贞从天而降，望着小青苍老的面容，无神的双眼。她双目微怔，隐隐又看到了数个纪元前的景象。那时，两人亲如姐妹。只是，如今一切都已经物事全非。

    “无悔。”小青无神地望着眼前的白素贞，即将陨落的她甚至已经不能辨认，这究竟是自己心中的一个虚影，还是姐姐真的来到了这里。隐隐听到白素贞的问话，她苍老如同树皮一样的面容露出几分满足的笑意，轻轻摇首说道。

    “爱，不只是拥有，也可能是放手。”她仰望着苍穹，看着法海的金身彻底破碎，化作漫天星辰般的光点，似是自嘲，似是劝说。

    或许自己早就该想到，若是当年自己没有为了一己之私，将他的舍利子困在此处。或许，他已经能够更进一步了吧？

    成佛作祖，逍遥天地？小青想到自己这两个纪元来的疯狂，眼神越加的迷茫无神，心中陡然升起几分悔意。

    听着小青的话，白素贞的双目之中一片阴冷，再也没有丝毫的温情与犹豫。你既然无悔，那就随他去吧。她心头大恨，不再看小青一眼，毅然转身离去。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择决负责，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承担自己的后果。白素贞想到燧人氏，双目冰寒一片，心中充满了恨意。她随手将大萌神抛弃，转身消失在虚空之中。

    她的心，乱了！

    “真像啊。”小青颤抖地伸出一只干枯如同鸡爪的右手，紧紧地握住已经开始消散的舍利子。她双目怔怔地望着白素贞离开的身影，一滴泪水自眼角滴落，喃喃自语。

    姐姐，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带着一丝惋惜，一丝自嘲，几分怜惜，小青彻底的闭上了双目，身上的气息开始消散。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我今生无悔！

    小青陨落，这片方圆数万里本属于她的小世界荡漾起一阵悲伤，苍穹上弥漫着厚重的乌云，其中惊雷阵阵，不过转眼的功夫，磅礴大雨随之倾泻。暴雨倾盆而下。似要清洗这里的无尽污秽与冤孽。

    疾风呼啸，发出悲痛的嘶鸣，就好像在为她的离去，发出痛苦的哀嚎。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一声叹息。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虚空之中，出现一方足有两丈方圆的空间通道。一艘破破烂烂的小木船，摇摆着从中划了出来，其上一只骷髅双目神火摇晃的看了周围一眼，发出一声感慨。

    他划着小船，来到已经毫无声息的小青身旁，骷髅手轻轻一招，法海已经消散大半的舍利子出现在他手中。他伸出一根莹白如玉的食指指骨，轻轻点在舍利子上。指尖出现一缕精纯的金色气息，气息没入舍利子。

    舍利子的情况立刻稳定了下来，不仅不再消散，甚至开始缓缓凝实。待舍利子的情况稳定下来，他那空荡荡的眼眶中神火闪烁，似乎心中松了口气。

    “我佛慈悲，来生你就叫修缘吧。修的一生佛缘、情缘。能否渡过难关，踏破红尘。就看你自己了。”摆渡人望了小青的尸身一眼，一道丈许方圆的轮回通道在小青的尸身上方打开。

    轮回通道虚幻朦胧。又好似深海漩涡引动人的心神。一点灵光从小青的尸身没入轮回。他随后双目神光闪烁，好似有些犹豫，良久叹息一声，将法海的舍利也抛了进去，带着几分惆怅的说道。

    佛教已经灭亡两个纪元，如今大世将至。佛教就交给你了。

    修缘，一世佛缘，一世情缘。半癫不疯，是为济癫！重建佛教的大任，你是否能够背负？摆渡人摇着小船。消失在树妖上空。他双目神火摇摆不定，凝视着虚空，心思纷纷。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佛教。

    摆渡人昂首望着虚空，大嘴开合发出无声的大笑。尘归尘，土归土，这世间从此以后只有摆渡人。

    佛教，随他去吧。

    随着摆渡人的离去，这里的狂风骤雨更加暴烈。狂风呼啸而过，大地一片狼藉。

    在树妖下方的一处草丛中，大萌神圆滚滚的身子探头探脑的出现。它先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随后发现没有白素贞的身影。它两只小短手拍了拍脸颊，大呼了一口气，发出萌萌的轻鸣。

    真是一个可怕的坏女人，居然要将可爱的大萌神做成一顶小皮帽！

    大萌神双眼泛着泪光，扑闪着小翅膀，轻轻嗅着空气中味道，随之投入了黄泉通道。这里太可怕了，它要去寻找安慰。

    此时，黄泉通道的另一端。

    黑红色大地，血红色苍穹，整个世界透着一种淡淡地压抑。

    在一处荒凉的山谷之内，李君浩与燕十三面面相觑的盘坐在地上，在他们上方是宛若深海漩涡的黄泉通道。

    李君浩低头无语，他原本以为到了冥土只怕会是一场恶战，可是没想到穿越过来之后，居然连个鬼影都没有。让他一口气憋在胸中，实在是闷坏了。

    而且，最让他心中郁闷的。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的话，那么他们又该如何去寻找黑山鬼城？

    “我们现在怎么办？”燕十三盘膝坐在他身旁，一边抓紧时间恢复实力，一边无奈地问道。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时半会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无碍，既然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寻找他们，那就让他们来寻找我们。”沉思片刻，李君浩双目一亮，满脸自信地说道。

    说完，也不解释。他直接双目闭合，眉心处天眼开启，其中神威浩瀚，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心神沉入天眼之中，望着飘荡在天眼中的天之棺椁，悄悄地引动其中的力量。他没有告诉苍天，自从苍天附身之后，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能够操纵苍天的力量！

    虽然受限于自己的实力，仅仅能引动对于苍天而言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但是对如今的他而言，却是强大到只能仰望的力量。虽然他也不清楚，这究竟是苍天有意为之，还是巧合，但是此时显然恰到好处。

    想到法海曾经说过，黑山鬼帝与燧人氏有旧。他心中不再犹豫，一缕神威透过天眼，被转化成记忆中的燧人氏那般。

    神威透体，勾连天地。

    一缕天音在冥土荡漾，闻之洗涤心灵。方圆十数万里之地，天降金莲、圣洁祥和。苍穹之上，紫气浩浩荡荡十万里！

    李君浩呆滞地望着苍穹，心中升起几分不妙，似乎玩大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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