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并不害怕鬼侯会去巡逻队里告发自己。

    这老头子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鼓捣出的事，比自己大多了……

    “行吧，你说你想炼制什么东西。”

    “你这边要是能成事，就当是附送的赠品。你要是半路撑不住死了，就当死后给你陪葬的玩意儿好了。”

    姜楚也没因为这些话多去计较，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掏出了手机来，在上面翻找片刻后拿给了鬼侯看：“就这个，没问题吧？”

    鬼侯原本恶趣味不已的笑意，在看到姜楚手中的图片时瞬间的僵住了。

    良久的沉默后，鬼侯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了姜楚：“当了灵武匠师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让我萌生出改行念头的人。”

    “不行啊？那就算了吧。”姜楚故作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地自言自语着：“还以为君安城中众人称颂的头号灵武匠师会有点真东西呢，原来也是徒有其表的货色吗？”

    “早知道不大老远地跑这一趟了啊，费时费力的，图什么呢？”

    “你闭嘴！”鬼侯满头黑线地劈手夺过了姜楚的手机：“老子只是不想炼制这种破东西而已！”

    “你给我记住，记死了！出去之后对谁都踏马不能提这玩意儿是我做的！”

    “多年的招牌怕是就要毁在你个小崽子的手里了啊！”

    “成交。”姜楚一脸憨厚而真诚的笑容，看得鬼侯直有种用图片里这玩意儿弄死他的冲动。

    之后的分工就很明确了，鬼侯以那半截战斧为材料重新炼制姜楚所需的灵武，而姜楚则极力将无生鬼母的力量往自己的长弓模具中灌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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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煞位上对于力量的感知，正在逐渐便得清晰。

    而姜楚内心深处的某些记忆碎片，似乎也正杂乱不已地开始修复着。

    老道士借走未还的那一魄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姜楚极力想要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已经即将触摸到了答案的边缘。

    然而下一刻，脑中一声轰鸣般的巨响，却是硬生生地打断了这种状态。

    而那声音的来源，正式被鬼门关镇压住的无生鬼母。

    “你很烦啊！”

    姜楚面露煞气地骤然睁开了眼睛，一掌虚空按下时，鬼门关竟是同样听从了姜楚的召唤，骤然再度下压了数丈。

    本就被牢牢压服的无生鬼母，此刻更是近乎于完全趴在姜楚的面前了，那张紧闭着双眼的面孔间也多了几分痛苦的扭曲。

    “我不管你超脱了哪一道的轮回，但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不要惹我！”

    “呼！”

    黑炎净莲骤然绽放的同时，一道目光凶戾不已的虚无面孔自姜楚的虚影间骤然扩大飞出，而后更是硬生生将比自己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无声鬼母吸纳入了其间。

    “我靠！”

    原本在一旁为姜楚炼制灵武的鬼侯见此情形时脸色为之一白，爆了声粗口的同时更是连连向后倒退着：“我这是找了个什么个玩意儿去炼化鬼母……看这意思就没打算给我剩下啊！”

    “轰隆隆……咔嚓！”

    翻转不已的礼堂在下一刻瞬间开始塌陷着，而这种崩塌，很快便已经向整座百鬼巷中延伸着。

    鬼侯看到这一幕时已是满脸的生无可恋，只能与最快的速度带着自己即将炼化而成的那件灵武飞速离开了百鬼巷的范围，把姜楚自己留在了这个地方。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之后，百鬼巷外那层覆盖了不知多少年的灰蒙雾气，竟是在此刻缓缓散去了。

    而与此同时，一道人影略有些踉跄地缓步从即将散尽的雾气当中走了出来。

    “可以，老前辈终归是老前辈，做什么都能做得这么精巧。”

    姜楚笑吟吟地走到了有些呆滞的鬼侯身旁，顺便把他已经炼化完毕的灵武连同自己那把长逾丈许的巨型长弓一同收入了储物古玉当中。

    而鬼侯看着面前已经坍塌成一堆废墟的百鬼巷，揉了好几次眼睛重新看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结果你特么还真是言出必行吗？！说弄成废墟还就真特么弄成废墟了？！你是人吗？！”

    面对鬼侯一连串直逼灵魂的拷问，姜楚只是一脸无辜笑意地看着他：“我也没想到无生鬼母的力量那么强啊！为了不让您失望，我都拼了这条命了才勉强把她收归于了那把长弓灵武当中。”

    “问题是谁让你全收了啊！我没告诉你只是借你用用的吗？！你量力而行地吸收一部分就行了，咋那么实在全给我带走了？！”

    “量力而行……不就是全力为之吗？”

    姜楚憨厚不已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哦对了，为了保险起见，我把鬼门关中自己的灵煞气都收回来去镇压鬼母了。”

    “后来我一想，既然无生鬼母都在我这儿了，那鬼门关中剩下那些人的力量留着也是浪费，我就一道也给收了。”

    “老前辈，您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我吧？”

    “咕咚！！！”

    鬼侯双眼上翻地仰面栽倒在来地上，四肢冰凉、身躯颤抖，就差直接抽羊角风了：“张老三！你踏马果然就是个不安好心的玩意儿！你把这小瘪犊子带来时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了对不对…………”

    鬼侯此刻犹如一个一无所有的孩纸一般嘤嘤哭泣着，看得姜楚都有些不忍心了。

    “乖啊，我其实还给您剩了一个，以后您就能毫不违心地说，这东西确实是绝无仅有的存在了……”姜楚一边说一边把一个无生鬼子交托到了鬼侯的手中，怎么看都像是在拿零食哄孩子。

    “你给我滚……我余生至死都不想再看到你了……”鬼侯很是惆怅地双手捧着那颗无生鬼子，注视着自己曾经拥有又瞬间失去的过往。

    那情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所以姜楚就很是臭不要脸地直接开溜了……

    “完事儿了？”张三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脸奸诈得逞的笑意。

    姜楚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咱坑人是不是坑得有点狠？这老爷子真的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再好的东西放着不用，也容易坏掉。”

    张三收起调笑之意淡淡道：“你如果真想对得起那死老鬼，就别辜负他这一片苦心。”

    “该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姜楚止步皱了皱眉，头一次问出了自己疑虑已久的问题：“您到底是谁？”

    张三一愣，转而却是依旧如往日那般没溜儿地嬉皮笑脸着：“我？张家老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