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柔转过眸便见顾念恩直直地盯着自己，淡淡一笑道，“我这人就是这样，有些强迫症，连菜单都要核实几遍才行。”

    所以，她一直都是这样照顾贺铭川？

    仅仅是一份菜单都既要顾及贺铭川的身体还要顾及他的心情……

    顾念恩沉默地低下头，继续用胶带将hg的礼盒黏好。

    如程雨柔所说，即便她现在修补好了，礼盒也不再当初一样鲜亮美丽，裂痕还在，褶皱还在……这些都是修复不了的。

    “我能问个问题吗？”程雨柔忽然试探地问道。

    顾念恩抬眸看向她。

    “你和大哥是什么关系？”程雨柔有些不解地问道，“我知道你是铭川的前妻，可为什么最后又怎么跟大哥扯上关系？他们都不肯说。”

    “……”

    顾念恩抿住了唇。

    “你不想回答那就不说了，当我没问过，不好意思。”程雨柔很有礼貌地微笑。

    顾念恩将手中的纸孔雀递给程雨柔，淡淡地道，“麻烦帮我交给hg。”

    “好的。”

    程雨柔欣然答应。

    “傅老的房~间在哪？”顾念恩问道，从桌前站起来。

    “你要去见傅老？”

    “嗯。”她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傅老究竟要拿她怎么样她也不能抵抗，要她死或活总要给她一个交待。

    “除了毅伯伯和铭川他们兄弟俩，我们一般见不到傅老。”程雨柔说道。

    “……”

    “知道了。”顾念恩淡淡地说道，和程雨柔告别。

    顾念恩转身离开，没走多远就听到程雨柔在和自己的仆人说，“你去将铭川车里的座垫换一批我新买的靠垫，那种很柔软，靠着不会累。”

    “三少爷本来的行程会去财团，但这个星期，三少爷都没有出过庄园一步。”仆人在一旁说道，“因此程小姐前两天换的，三少爷还没用过，现在还要换吗？”

    “没关系，你去换就好了。万一他要出门，临时准备就来不及了。”程雨柔耐心地说道，没有一点不耐烦，“还有，铭川他……”

    ……

    顾念恩越走越远，直到程雨柔和仆人的对话再也听不到，再也听不到她们谈论贺铭川的每一个字。

    一阵风吹来，顾念恩忽然觉得特别冷，左手抚上右臂，却得不到一丝温暖。

    看着程雨柔，顾念恩明白她和贺铭川之间的四年，是一段空白，并不是一段原地等待。

    若是等待或许会有结果、会有个答案，那失去的空白呢？谁在填补？

    她曾无数次想过，如果贺铭川爱上别人，她即使心痛也一定会祝福他。可这无数次幻想的心疼，远不及亲眼目睹这一切来的难受。

    程雨柔对贺铭川无微不至的照顾，她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因为她不曾有过……她不曾照顾到他。

    即便是她和贺铭川最甜蜜的那段时间，她自问也没有程雨柔细心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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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田里，几个老人家穿着正装，一身隆重，却一个个弯着腰正在给各种名贵的花施肥，花开得绚烂，周围值守着一大批的保镖。

    一位老人坐在象牙白的长椅上，头上戴着一顶朴实的凉帽，双手交叠着撑在一根拐杖上。

    顾念恩站在那里静静地望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

    那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念恩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就看到傅毅毕恭毕敬地走向那位老人。

    傅毅冲着那位老人微微鞠躬，支开了周围值守的保镖，保镖们退到几米开外的地方，两人开始小声聊着什么。

    站在顾念恩的位置，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能看到傅毅的嘴巴一张一合，看起来很是恶心。

    她一刻也不想逗留。

    顾念恩从花园走出来，却迷路了，这座庄园实在太过庞大，正门偏门无数，她忘记回去的路，只能找个保镖领她回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顾念恩走到房门口，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顾念恩望进去，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坐在阳台上。

    心口被狠狠地震了下。

    是贺铭川。

    自从她赶他离开以后，他一个星期都没有来见过她。

    顾念恩转身离开，走到隔壁的房门前，问保镖，“我可以进这个房~间吗？”

    保镖点头，替她推开门。

    顾念恩走了进去，走到通往阳台的门边，阳台上是开放式的，两边的阳台离得很近，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背影，近在咫尺一般。

    他就坐在那里……

    贺铭川屈腿坐在阳台上，微微低着头，短发在风中微扬，背影成剪。

    蓦地，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贺铭川的背影动了动，头往后转过来……

    顾念恩连忙缩进门内，像个做贼的。

    很久，顾念恩沿着门坐起来，头无力地靠着门，屈起双腿，视线落向远处的天空。

    蔚蓝如洗。

    两个房~间，两个人，背向而坐……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铭川才离开的，顾念恩望过去时，阳台上只剩下几盆百合花和一个水杯。

    顾念恩走回去，站在贺铭川刚刚坐的位置前面，左手握住水杯，站了很久、很久……

    夜晚，顾念恩的阳台下面燃放起无数烟花，焰火蹿上夜空，绽放出绚烂的形状，明亮了寂黑的天空，又在一瞬间消散成幻影……

    整片草坪上，燃烧着无数的火树银花。

    烟花升上空中变幻出玫瑰的形状，一支接着一支，在天空绽放。

    是蓝色妖姬。

    顾念恩关了灯，站在阳台门口仰头望着天空，看着烟花在如画布般的夜空上飞溅出玫瑰的形状。

    一支又一支。

    没完没了。

    顾念恩静静地望着夜空，明亮起来又暗去，复又明亮璀璨装饰天空，来来回回循环。

    门被敲了两下。

    屋里的灯被摁亮，顾念恩站在阳台门口愕然地抬起头，只见沈良辰站在墙边，没有表情地望着她。

    “老四？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沈良辰没有纠结顾念恩的意外，语气格外凝重道，“他在等你。”

    “……”

    顾念恩怔住，抿紧了唇。

    “你不下去？”双手插在裤袋中又问道。

    顾念恩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