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划过她的心口。

    顾念恩的心跟着深深悸动。

    “这里是药，分别是饭前饭后吃的，看清楚，明天早上如果还没退烧，还是到医院来接受治疗比较好。”医生将药开给她。

    “谢谢医生。”

    顾念恩感激地道，医生放下药忙不迭地就跑了，顾念恩站在门口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和刚才来时有着强烈的反差，反正走慢一点这楼就要塌了……

    这里看起来是差，但也不至于像他这样吧……

    顾念恩正要关门，对面的门打了开来，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的大婶拎着一包垃圾丢在楼道口，上下瞥了顾念恩一眼，“新搬来的？”

    “……”顾念恩没多说什么，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别给人骗了，别住那屋，这里死过人的。”说完，大婶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

    顾念恩默默地关上门。

    这里就是贺铭川曾经生活过的环境……跟她想象中有太大的出入。

    转头望去，顾念恩仔细地环视着这个屋子，客厅基实还是很小，整套房子加起来还不如现在海边别墅的一个浴室大……

    顾念恩站在客厅里，沙发的上方，用木板钉着一层一层的木板做书架，放了一些书籍，都是上课学习的，初、高中的书都有……

    顾念恩拿下来一本书翻开，显然贺铭川当年并不喜欢读书，一本重点教科书隔了这么多年翻开来还跟新的一样。

    除了第一页写了“贺铭川”三个字外，教科书里没有一句注释……

    他以前上课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能考入跟她一样的大学。当初为了那所学校，她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

    贺铭川不是从小在英国长大么？怎么还在这种地方有住处？

    ……

    墙角里，摆着一只足球，贺铭川以前还喜欢踢足球？

    这里都是贺铭川生活过的痕迹。

    顾念恩忽然有些不明白，贺铭川不是傅家的人吗，为什么会住这样的地方，这里的环境看起来就是很清苦，书架上连课外书都没有……

    客厅里除了一张沙发，还要摆一张餐桌，餐桌对面的一张杂物柜上放着一台小电视机……

    相比贺铭川现在奢侈的生活，以前他怎么过来的，顾念恩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浴室的隔间是个小厨房，媒气灶都是单独一副的，油盐酱醋的盒子里边没有东西，只是这样摆在那。

    贺铭川让人收拾的时候应该不准破坏这套房子的原本格局吧……

    顾念恩烧了些开水装进热水壶中，转身走进卧室里，贺铭川还在沉睡着，时不时地冒出一句“顾念恩”……

    顾念恩拿起他额头上的毛巾，毛巾居然被他捂热了……

    怎么会烧成这样。

    他这几天不是活得很逍遥么，还会发高烧……

    顾念恩重新拧了凉毛巾搁到他的额头上，搬了张椅子坐到他床边，注视着他的脸色。

    “顾念恩……”贺铭川又开始低声唤她的名字。

    一个口口声声喊着甩了她跟她分手的男人，睡着的时候叫的名字还是她……

    “我在这。”顾念恩轻声回应，贺铭川却又不说话了，睡得很沉，偶尔唤着她的名字……

    这样惯性的几次以后，顾念恩不回应，他的眉头就会蹙紧，她一回应，他的眉头就松开了。

    ……

    顾念恩注视着输液缓缓输完，带上手套替他拔针，用医学胶布将绵纱贴在他的针口处，不让鲜血淌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念恩来回替他换着毛巾，观察着他的体温有没有降下来。

    半夜，贺铭川开始出汗，皱着眉去掀被子，顾念恩又去把被子盖上，刚盖好，贺铭川又掀，于是顾念恩只能再盖……

    就这么反反复复的，顾念恩忙了一夜，困得眼皮都黏在一块了，还是坚持睁着眼睛。

    贺铭川浑身出汗出得身上的衬衫都湿了。

    凌晨的时候，贺铭川身上的体温总算降下来，顾念恩松了口气。

    “顾念恩。”

    “我在。”

    贺铭川的梦话再度让顾念恩差点阖上的眼成功睁开……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喜欢念她的名字，是因为在发高烧么？顾念恩逼近他的脸，“贺铭川，你爱我吗？”

    “……”

    回答她的只有静默。

    连他在睡觉说梦话的时候，她都得不到一个答案，永远似是而非着。

    贺铭川这一觉睡了很久，天都已经大亮，顾念恩抱着被子到小阳台上晒被子，去去被子的味道。

    回来后，顾念恩又拧了毛巾替贺铭川擦身子，擦掉脸上的汗水。

    解开他的衬衫扣子，顾念恩用热毛巾替他擦拭着，蓦地，手被攥住。

    顾念恩低眸，只见贺铭川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视着她，眸子乌黑，直直地盯着她，仿佛能噬人魂魄般，“你占我便宜？！”

    ……

    占便宜？

    一个满身出汗的大男人谁要占他便宜？！

    他会不会想太多了……

    “你出太多汗了。”顾念恩停下来，想抽回自己的手。

    贺铭川的手迅速抬起拦住她的腰，将她压到自己身上，仰起头就想去吻她，眼里炙热极了，额头上的冷毛巾掉下来，贺铭川的眸子僵了僵，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样，停在那里没再动。

    顾念恩见状低下头主动去吻他的唇，贺铭川飞快地偏过头，她的吻落在他的脸上。

    ……

    某种刺痛划过心口。

    他的变化总是令人措手不及地快。

    “我去洗澡！”贺铭川没有再看她一眼，把她从身上推开，整个人从床~上一跃而起，往卧房外走去。

    顾念恩跌坐在椅子上，她的手还有刚刚抵在他胸膛上的余温……

    顾念恩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没让自己掉眼泪。

    半晌，隔音不太好的浴室传来贺铭川恼怒的吼声，“顾念恩！我没换洗的衣服！”

    ……

    就知道使唤她。

    顾念恩无奈地打开衣柜去找衣服，里边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混在一起，衣服不多，一半都是校服，其余的衣服，也都可以看出来并不上档次。